假髮造型行銷軟體增高鞋專櫃內衣十七年前,知名攝影家張詠捷回到故鄉澎湖。她急切地拍攝著人們的臉孔,尤其是老人的臉部線條和深邃的眼睛;十七年後,她發現當地人們的臉孔已經因為環境改變而改變。「當時我以為人會死,環境不會死,後來才發現環境也會死,而且死得更快。」

鏡頭和筆 記憶故鄉

張詠捷二十六歲那年來到台灣,曾以畫家趙二呆、布袋戲藝師李天祿的生活紀錄、前世今生等攝影作品三度獲得金鼎獎。在《人間副刊》、《張老師月刊》工作期間,深入原住民部落,深刻感受到原住民族群文化流失的同時,也驚覺故鄉澎湖面臨同樣困境,於是,在一九九六年電子郵件普及之初,她回到澎湖老家,開始拿起相機和筆記錄即將消失的澎湖文化。

同樣是年輕時外移到城市討生活的吳念真,十年前就訪問過張詠捷,但再次聽她談起離鄉又返鄉的故事,仍頗有感觸地提起自己初中畢業時,爸爸就告誡他:一輩子幹什麼都好,就是一定要離開九份,一定不要當礦工。「透過離鄉的過程,我們才知道自己對故鄉的感情有多深。」

驚人垃圾 淹沒島嶼

但吳念真也好奇,回到澎湖的張詠捷都不曾遇到挫折,不曾有過無力感嗎?

張詠捷笑了,「剛開始確實以為自己會一帆風順,但沒想到卻親眼目睹故鄉的大殘破。因為觀光客大量湧入,許多小島都被垃圾淹沒,澎湖各地垃圾以驚人速度成長。」垃圾填滿了鏡頭,她自嘲「我都擔心自己快變成垃圾攝影師了」。

硓(石古)文化 毀了又建

更令她哭笑不得的是,為了發展觀光,澎湖不斷拓寬馬路,把最具代表的硓(石古)牆打掉,築起水泥牆,改變了社區聚落和環境樣貌,最後卻又發現硓(石古)牆對澎湖文化的重要,而打掉水泥牆,重新築起硓(石古)牆。

故鄉有同樣遭遇的吳念真也感嘆地提到,九份老街基山路上原本鋪著石階,主管機關卻以社區重建名義把石階打掉,改建水泥階梯;但改變引起批評,輿論認為石階才是九份的特色,政府又花錢把水泥敲掉,再把石階鋪回去。「在台灣,這種事不只一、二件,說來真是悲哀。」

擋風菜宅 惜土園肉

張詠捷也同意,「正是因為對於在地文化的不重視,所以祖先留下的文化資源才會一點點流失。」她說,自己也是回去後,才發現自己對於故鄉的了解有多膚淺。

她舉例,澎湖有半年時間都吹著強勁的東北季風,先民砌起硓(石古)牆保護菜園裡的蔬菜,稱之為「菜宅」;總長度近萬里、狀似棋盤的菜宅不僅反映先民的生活智慧,更堪稱「澎湖的萬里長牆」。

另外,澎湖多數島嶼都是玄武岩地質,島上的土壤是歷經千萬年的風化累積而來,但要累積一公分的土壤需要五百至一千年,為了豐厚土壤,澎湖人每年會把海砂運到田裡,並且以魚蝦食餘做堆肥。老輩以「園肉」來稱呼土壤,象徵土壤的得來不易,也說明了澎湖人對於土地的珍惜。

不怨冬天 期待春天

張詠捷說:「返鄉十七年,最珍貴的過程就是和老人家們交談,因為每一位老者都是一本書,他們的樂天知足、順天而活教會我許多。」未來,隨性的她依舊沒有計畫,不過她仍提醒澎湖人:「不要怨嘆冬天,因為這是老天賜給我們休養生息的機會,到了春天必又將充滿活力。」

■聽吳念真與張詠捷聊更多澎湖在地文化,聽張詠捷描述小時候和現在的澎湖,以及吳念真對於澎湖的印象,請收聽「風聲網路廣播電台」每周一《新故鄉動員令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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曾俊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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